在夜城裡

我怎能不憤怒
在這夏日的黑色大道
不穿鞋
腳會熟如熱鍋上的鹹魚


身旁沒有花香
沒有蟲鳴鳥叫


傳說
城裡的泥土
名為
髒


蝴蝶標本
被寂寞的孩子撕裂
散落一地
的冷笑


夜裡
沒有星星
水溝裡的老鼠屍體
蒼蠅圍繞
耳邊蚊子
嗡嗡

如火

以為
跳躍在舌尖地
是粒粒飽滿地珍珠
然而卻總是朵朵
殘敗的蓮花


以為
翻滾在眼眶地
是顆顆晶瑩的露水
然而終究是
混雜著灰塵的濁液


好在
蓮花換不到的珍珠
可以靠親友來給


好在
混雜的濁液
在溢出眼眶地當頭
也帶走了點
心底
晦澀的小東西


如果
青春像火
燒盡了蓮花和珍珠
蒸發了露水和濁液


那麼
剩下的會是什麼
又將到哪裡去呢？

白色的空無

我看見了
在你口中閃著寒光的金牙
正霍霍地向我逼來
我將被你噬咬嗎
會不會流盡所有屬於我的
鮮血與精華？
倒在血泊中的是誰
是我嗎？
為什麼有著滿口的金牙？
而漂浮在空中的這團
白色的空無
也是我嗎？


仔細小心的閃過屍體的碎屑
我撐著頭走向窗外
怎麼也想不透
怎麼我可以
行走在雲端呢？
還有誰看見了？
誰可以告訴我
這是怎麼一回事


是我嗎？
這真的是我嗎？

香菸頭上的生命

呼吸


香煙在唇邊的味道
苦苦涼涼的白長壽
吸了會更長壽？
還是白活了？


吸一口氣 緩緩呼出
一根接一根


上癮地是尼古丁？
還是那短暫地喘息？
又或是那種
用煙霧壟罩彼此
我們同國的想像？


再來一根嗎？
慢慢死還是 快快活？


白長壽在我面前
以著媚惑的姿態
低啞的嗓音說著：


「寶貝！吸我吧！」


喔！ 我快要不能思考了
誰來救救我吧！

不協調

用左手寫字
歪歪扭扭
像小學生學寫字


用右手寫字
飄飄蕩蕩
像國中生敷衍作業


左右手的不協調
正如我身心的歪斜
不願接受規訓


卻也需要知道界線何在
因為就算犯規也不能被抓到
不然就等著被判出局
害怕出局
於是隱藏自身的樣貌


渴望解放
自我撻罰與社會體制的雙重壓制

《兒童哲學》第7期（2011.07.10出刊） 歡迎訂閱或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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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兒童哲學與毛毛蟲。徵稿訊息。訂閱、零售辦法、寄售點

刊頭設計：瞇
封面用圖：曹俊彥
封底用圖：方翊光
內頁插圖：
．瞇（12、42、45、46、 47）
．向宸陞（17）
．林怡萱（19）
．蔡邑頻（51）

說明：方翊光、向宸陞、林怡萱、蔡逸頻等圖作，皆為小孩作品，取自《許多孩子，許多月亮》，藍劍虹著，晴天出版。

唯一的耳環

吾愛
誠摯地請問
妳愛的是我
還是我體液中蟄伏著的
妳

無法思考
在明顯覺知
妳同我一般構造的身軀
包裹著的
竟是我不斷
翻滾紅塵中追尋的魂魄

無法多加思考
思索對妳、對我的將來

只能記得
飛躍向彼此
纏綿糾結的靈光
記得

同我一般構造的身軀
同我一般思考的靈魂

如水蛭般吸去我腦中的污血
許我自沉睡中甦醒
醒於起伏的喉間與
剛理過卻仍扎手的鬍渣中